百文一物

第4章 陨星之后：公元23年的龙渊悲歌（第1页）

宛城破城的狂欢尚未散尽，更始帝刘玄的使者已携着“圣旨”，踏入了这座刚刚被血与火洗礼的城池。

使者趾高气扬，当众宣读诏令：拜刘演为大司徒（丞相），赐封汉信侯。表面荣宠至极，实则明升暗降，剥夺了刘演对南阳汉军主力的直接指挥权。更暗示刘演需尽快前往淯水“行在”，朝觐天子，共商灭莽大计。

“恭喜大司徒！”使者皮笑肉不笑地拱手。

帅府大堂内，气氛凝滞。李通、邓晨等人脸色铁青。谁都看得出，这是绿林诸将和王匡、陈牧等人对刘演及其舂陵嫡系赤裸裸的忌惮和打压！昆阳神迹之后，刘秀声望如日中天，连带刘演在军中的威望也水涨船高，更兼手握宛城重镇，已成更始政权内部最大的威胁。

刘演端坐主位，面沉如水。他摩挲着腰间“龙渊”冰冷的刀柄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破宛之功是他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！如今却要被一纸诏书夺去根基，去那绿林军掌控的“行在”，如同猛虎离山，蛟龙失水！

“大司徒？”使者见刘演沉默，语气带上了催促。

肖雯雯坐在侧后方阴影中，脸色苍白依旧，能量核心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枷锁。她的扫描系统清晰地捕捉到使者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，以及大堂外悄悄增加的、带有绿林印记的侍卫。历史的车轮正沿着固有的轨迹，带着冰冷的恶意碾压而来。

“伯升…”肖雯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刘演耳中（利用最后的通讯能量），“宛城初定，人心未附，流寇散勇尚存。此时离城，恐生变乱。当以肃清余孽、安抚地方为由，暂缓行程。”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拖延之策，为刘演争取时间，整合力量。

刘演眼中厉芒一闪，猛地起身，对着使者沉声道：“陛下厚恩，刘演铭感五内！然宛城新复，甄阜、岑彭余党犹在，四乡流寇未靖，若仓促离任，恐负圣恩，亦失陛下安定天下之望！恳请使者回禀陛下，容演在此稍作整顿，肃清地方，待局势稍稳，即刻赴行在觐见！”

使者脸色一沉，正欲发作，李通已上前一步，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塞入使者袖中，低声道：“大司徒一片公心，皆为陛下江山社稷。些许心意，权当劳烦使者奔波之苦。宛城不稳，亦是事实，还望使者美言几句。”

使者掂量了一下锦囊的分量，脸色稍霁，冷哼一声：“也罢！大司徒忠心可嘉，我便如实回禀陛下！然陛下旨意已下，望大司徒莫要拖延太久！”说罢，拂袖而去。

危机暂时延缓，帅府内的压抑却更浓。

“伯升！刘玄小儿与王匡、陈牧之辈，分明是想削你兵权，图谋不轨！宛城乃我等根基，绝不能拱手让人！”王常拍案而起，须发皆张，“不如…”他眼中凶光一闪，做了个劈砍的手势。

“不可！”刘演断然否决，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，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，“此时火并，亲者痛，仇者快！王莽未灭，汉军先自相残杀，天下人如何看我刘演？如何看我舂陵子弟？！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用力点着洛阳方向：“当务之急，是趁着陨星灭莽大军、天下震动之际，挥师北上，直捣洛阳！只要拿下洛阳，则关东震动，王莽根基动摇！届时，凭此不世之功，刘玄又能奈我何？绿林诸将，又有何话可说？！”

他的计划充满魄力，也确实是一招险中求胜的妙棋。若能趁王莽新败、关中震动之时攻入洛阳，其政治意义和战略价值无可估量！足以压倒昆阳神迹带来的光环！

“先生以为如何？”刘演看向肖雯雯，眼中带着希冀。此刻，唯有这位来自未来的“奇士”，是他唯一能完全信赖并倚重的智囊。

肖雯雯沉默片刻，压下心中巨大的不安和能量枯竭带来的眩晕感。刘演的战略眼光没错。洛阳，是撬动全局的最佳支点。但…绿林的杀局，会给他这个机会吗？

“洛阳，必取。”肖雯雯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然新莽虽遭重创，关中根基犹在。洛阳城坚池深，守将朱鲔（历史人物，王莽洛阳守将，后降绿林）并非庸才。强攻不易。当分兵两路：一路，由伯升亲率精锐，以迅雷之势北上，奇袭武关，打开入陕门户，震动关中，吸引洛阳守军注意并动摇其军心；另一路，由可靠大将统帅，正面佯攻洛阳以东门户偃师、巩县等地，牵制洛阳守军主力。待武关得手，关中震动，洛阳军心浮动之时，两路并进，合击洛阳！此为上策。”